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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行雨

[限制级] 06.20 【楓櫻】夢裡花(01~53)-下部完 5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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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9-30 11:05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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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主| 发表于 2014-6-20 10: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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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2

    站在楓岫身後的君曼睩一臉尷尬,拼命地使眼色揮手阻止,不過黃泉才不管那些,還是大剌剌地直盯著楓岫等答案。

    ……什麼樣的人?

    面對這樣直接的問題,楓岫先是一愣,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再次轉頭望向窗外。就這樣默然無語了半晌,黃泉都要等得不耐煩了的時候,才聽得楓岫的聲音輕輕傳來,「那人……是個傻子。」

    黃泉半挑起眉,等著下文。楓岫說完之後卻是自己輕笑了幾聲,「……只是不巧,正好楓岫也是個傻人,這才落得今天下場。」

    「是啦,兩個傻子,那還真是挺配的。」黃泉翻翻白眼。

    楓岫忍俊不住地笑出聲音,「謝過黃泉大人的祝福。」雖然那笑意……是這樣苦澀。

    君曼睩澀著聲音,勉強笑道:「黃泉大人從天都一路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想必該累了吧?不如先隨曼睩前去洗漱休整一番,待晚膳時再由曼睩親自下廚,好好地招待黃泉大人。您看如何呢主人?」

    「妳安排就好。」楓岫不置可否,只是閉上雙眼輕笑道:「楓岫身上不便,就不陪席了。還請黃泉大人見諒。」

    「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反正我都殺到你老巢來了,還怕坑不到你嗎?早晚讓你補回來。」

    「黃泉大人請隨曼睩來吧。」輕施一禮,君曼睩轉身先行。

    雖然很想逼問個清楚,但既然自己人都來了,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黃泉聳聳肩,隨著君曼睩往後院走去。

    靜聽著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離去,楓岫再次睜開雙眼望向窗外──那個方向,本該有一片緋麗繁花。

    「拂櫻……」

    -----

    火宅佛獄向來不見天日,乾裂大地總是熬燒著炙人溫度,空氣充滿腐敗的腥臭氣息,滯悶得令人難以呼吸。

    三公議事,一身華美玄色羽袍的凱旋侯緩緩踏上王宮前的臺階,滿身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兩側的巡衛侍女們都不由自主地躬身匍匐,「拜見侯。」

    從侯府到王城並不遠,但凱旋侯一路都緊緊蹙著眉。如今見到又是跪了一地的人……腳步沒有任何停留,只是略顯不耐地揮揮手便快速走過。

    ──回歸那日,火宅子民們見到他之後夾道式的狂熱歡呼彷彿還迴盪在耳邊,成了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夢魘。

    王宮的大門感應到凱旋侯的氣息,在他觸上門扉之前便以緩緩開起,凱旋侯正要邁步進入,後面卻傳來一聲嬌喚,「等等我!」

    「公副?」

    來人正是玷芳姬,只見她笑盈盈地上前一禮,「見過侯。」

    凱旋侯也回以一禮,不動聲色道:「公副與公向來是形影不離,怎麼今日只見到公副一人,不見太息公?」

    「我專程來見你的呀!」玷芳姬甜笑,「凱旋侯開啟四境通道,佛獄大軍不日便可逐鹿中原……這是天大的功勳呢,當然要來祝賀一番。」

    「凱旋侯愧不敢當。」

    「這麼客套?」玷芳姬貌似不悅地俏嗔道:「我道你去了趟苦境該是開竅了,那樣風花雪月的好地方呢……怎麼還是這樣冷冰冰的?」

    凱旋侯沒有半點與她搭話的心思,只是漠然行了一禮,「公副,三公會議即將開始,吾不能讓王與公久候,告辭了。」

    「哎呦,想不到侯這麼小氣,連問都不給問的呀……」目送那抹玄影消失在門後,玷芳姬懶懶一笑,「凱旋侯呀凱旋侯,不知道你如今的風光……又能持續到幾時呢?」充滿輕蔑之意地哼笑數聲,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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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要調戲侯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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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9-30 11:05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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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3


    議事殿裡的空氣總是凝滯而沉悶的。

    太息公見他姍姍來遲,刻意輕聲細語地諷道:「總算是把尊貴的凱旋侯給等來了……莫不是這趟苦境之行把凱旋侯給累壞了?竟是連如此重要的議事都能遲來呢。」太息公素來與自己不合,話中夾槍帶刺自是不必多說,但凱旋侯只是不發一語地走向自己曾經蒙塵的寶座,一掀下擺坐了上去。

    ──三公議事。

    慣常躺靠在王座的咒世主半闔眼眸,像是睡過去了一樣,卻是什麼動靜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等凱旋侯坐下之後便不疾不徐地開口問道:「侯潛伏苦境多年,總算沒有辜負本座的期待,成功打開四界通道,引領火宅破解封印……該記一功。」

    凱旋侯斂下幽深不明的複雜眸光,不卑不亢地應道:「王的囑咐,吾自當不負所望。」

    一旁的太息公則是露出微妙笑容,「凱旋侯當真是吉人天相……好好的封印,也自然有人能替你打破呢。」

    此話卻是擊中凱旋侯心結,強壓下喉中澀然情緒,仍是平穩應道:「吾不明白公的意思。」

    其實誰又不懂?眾人皆是心知肚明。被咒世主親手封印在四境交界處的凱旋侯並不是遭罰,甚至不是犯了任何罪過……而只不過是以己身為獻祭,成為力量最為強大的咒具,為了成就那位尊貴的王子──為了火宅佛獄的未來,所以便理所當然地應該犧牲。

    咒世主的語調沉緩,聲音沙啞得刺耳,卻總能掌握住議事節奏,開口便直指中心,「破解你封印之人,可是楔子不假?」

    心下一凜,但凱旋侯依然面沉如水,看不清心中所思,「正是。」

    「如此……便是天賜良機。」咒世主沉吟半晌,「凱旋侯。」

    「在。」

    「你擅自破去封印,連帶影響了蛹眠之間的力流平衡,本該治你罔顧職守之罪;如今念在你已戴罪立功,打通了佛獄通往四境的通道……這回就算是功過相抵,不再追究。」

    「謝王開恩。」躬身輕應。

    一直冷眼旁觀的太息公此時也不得不開口,言不由衷地笑道:「恭賀凱旋侯。」

    「不敢。」

    凱旋侯唇角微勾,盡力表達最大限度的和平相處之意,但太息公卻是不打算放他似地接著又道:「看來這回苦境之行,凱旋侯可真的是收穫不少……這回凱旋侯能成功打開四境通道,那楔子……可該記上首功。」

    琉紫晶眸飛快地收縮了一下,復又若無其事,「楔子本是上天界通緝多年的逃犯,如今又成了天都的國師……可惜此回沒能將他一舉成擒,否則便是與天都談判的上好籌碼。」

    太息公輕笑,「可我聽說,凱旋侯在苦境與那楔子可是生死至交……如今背叛好友,心中也不曾有半分難過嗎?」

    心知對方挑釁之意,凱旋侯並不發怒,只是冷然一笑,斜眼睥睨地看向太息公,一字一句地清晰道:「凱旋侯心中,唯有佛獄。」

    「你……」

    「夠了。」

    不耐地揮揮手,阻止每回見面都非得要針鋒相對的兩人,咒世主轉向凱旋侯,「如今苦境的情勢如何,我想你該是非常清楚?」

    「盡在吾胸。」

    「死國與佛業雙身,可否為我方助力,你且與太息公評估一番,可擇日出使,明白?」

    太息公本想拒絕,可凱旋侯卻是毫不猶豫地回答,「吾明白。」太息公也只能應承下來。

    至此,咒世主便煩膩地一揮手,兩人明白這是會議結束之意,便是各自行禮退下,獨留下閉目橫臥王座之上的咒世主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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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過場劇情(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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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9-30 11:05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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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4

    日暮之前,寒光一舍迎來了一位貴客。

    望見跟在棄劍師身後領來的人,同在涼亭內閒坐的黃泉跟君曼睩立刻警戒地站起身,黃泉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銀槍,「地者!」

    來人一頭玄黑長髮,眉目寧靜朦朧之間又帶著清冷傲氣,正是死國的地者無誤。只見地者向眾人輕輕一頷首,「打擾了。」

    黃泉瞇細眼睛,神色不善,「不請自來的客人,讓人該怎麼招呼?」畢竟才方結束與死國的大戰,對方甚至是用出了卑劣手段只為求勝,黃泉自然沒有半點好臉色給人。

    而一旁的君曼睩雖沒有開口,也是滿身的戒備,隨時都有出手的打算。

    此情此景,恐怕只有楓岫還笑得出來,像是不甚在意地輕搖羽扇,「貴客臨門,楓岫真該倒屣相迎……可惜在下傷重初癒,以如此疏懶之姿失禮一回,請地者大人莫要見怪。」

    「無妨。」地者的眼神總是平靜無波,像是什麼也不能夠動搖他,「我只是來送回禮。」

    「回禮?」黃泉有些狐疑。

    別說他們與死國本就素無往來……才剛打完仗的兩個國家,有什麼好禮可送的?只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
    但不等眾人繼續猜測他之來意,地者已經乾脆地發話了,「你身上所受的邪氣之傷……我可以治。」

    楓岫羽扇掩面,看不清神色,「哦?傳聞地者乃是死國大地支柱,掌管死國生命……果真身負異能。可是不管是如何的天賦異秉,拿來救治敵軍之人,好像不大妥當吧?」

    「你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

    「是為了天狼星嗎?」楓岫笑著,「如此的話地者大人可是報錯恩了,救了天狼星的人並非在下。」

    地者只是淡淡應道:「這個大禮,想必他會很樂意收下。」

    「那……可也未必。」楓岫斂下眼眸,「何況楓岫不過是輕傷,哪裡就需要地者大人親自出手呢?楓岫自行便可治療。」

    「不可能的。火宅佛獄的邪能之威,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地者上下審視了楓岫一番,續道:「尤其是三公之一的凱旋侯,絕非凡人可比。」

    這話若是由旁人口中說出,還能當成打趣聽聽──偏偏地者的語氣態度都極冷靜,顯然完全是發自內心所說。

    ──看來死國的消息……倒也真靈通。

    聽完地者的話,楓岫斂眸不語。一旁的君曼睩略顯憂心地輕喚道:「主人……」

    黃泉靜靜聽著沒開口,只是懶洋洋地背倚著亭柱悠閒遠眺,像是完全沒有插手的打算……但手中長槍,並不曾放鬆半分。
    君曼睩有些急,想勸阻卻又不知怎麼開口,只能頻頻望向黃泉試圖求救,偏偏黃泉像是老僧入定了一樣毫無動靜,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在她看來,死國地者選在此時伸出援手,無非是想趁機賣個順水人情,壓根沒有半點真心可言,何苦與其多做糾纏?但主人的傷……

    地者倒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半晌,楓岫終是輕嘆,「如此……便麻煩大人了。」

    黃泉挑起眉,君曼睩也急喊道:「主人!」

    楓岫卻向她搖搖手,示意她不可多言,復又喚來棄劍師,「準備客房,切莫怠慢了地者大人。」

    「不用。」地者揮手阻止,「我並不打算多加逗留,治完你的傷我便需馬上回返死國。」

    「地者大人勞力費心,怎可不讓我們多招待數日?」黃泉閒閒地開口,意有所指。

    「無須如此。」地者只是再次拒絕,並道:「我需要一處開闊不受打擾的地方進行準備……一刻鐘後,便可為你進行治療。」

    楓岫閉目想了一下,道:「曼睩,交由妳安排吧。」

    楓岫這樣開口,饒是君曼睩再多不願也無可奈何,「地者大人,請隨我來。」

    目送兩人離開,黃泉也不再客氣,轉頭就對楓岫一記白眼,「你這是自找的惹禍上身?」

    楓岫只是笑,「身為天都一員……楓岫總不能老是掛病號偷懶不上工,也該是回去為天都打拼的時候了。」

    「這種話從你這個天下第一大懶蟲的嘴裡說出來……我怕等一下月亮會打西邊出來,然後明天會下刀子雨。」黃泉搖搖頭,「果真異象。」

    「想不到黃泉大人如此了解楓岫,楓岫著實愧不敢當。」

    「嘖,不是在稱讚你好嗎!」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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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過場動畫啦(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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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9-30 11:05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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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5


    金烏落盡最後一絲光芒沉入西山,深沉夜幕籠罩大地。

    地者收回全身功力,輕吐出一口濁息,「可以了。」

    閉目吐納、調整內息,靜心盤坐著的楓岫運行起胸中神源,正在內觀自己的神識。

    神源雖有加速自體修護之能,卻是無法抵抗化消佛獄邪能,造成兩股力量在自己體內交互衝撞對抗,反倒加深自己傷勢……就連精於祈禳消災的尚風悅也束手無策。

    初傷的幾日,他發覺運轉神源自療反而會因為神源跟邪能的碰撞而加重傷勢,索性擱置不管,只能靜待尚風悅去尋來破解邪能之法……只是沒想到這死國地者的手段確實不同凡響,讓他梳理過的經脈服服貼貼,半絲邪氣也不存,雖然知道讓地者取走了這股佛獄邪氣也必然是拿去助長萬妖爐氣焰,自己卻是別無選擇。

    隨著拂櫻打開四界通道……也宣告火宅佛獄正式浮上檯面。近來死國跟妖世浮屠皆是動作頻頻,畢竟四界通道尚不穩定,而甫現世的火宅佛獄實力又未明……天者地者跟佛業雙身,都想多加拉攏盟友吧。

    烽煙四起的前景已是無法避免,不管如何,也不論是哪方勢力跟天都正面對壘,危害的總是黎民百姓……

    楓岫低嘆,先是收回運走全身的神源避免憂思過度而走火,這才緩緩站起身,「……謝過大人。」

    地者只是輕輕點頭回禮,神情仍舊沉靜,略帶掩不住的疲色,「神之子要我問候你……請選擇對雙方都有利的道路前行。」

    「楓岫明白。」

    在外候著的黃泉跟君曼睩聽見動靜,立即推門而入,「主人!」君曼睩擔憂地上前仔細查看著,而一旁黃泉已是擺出送客姿態,皮笑肉不笑,「辛苦地者了,我親自送您出去吧,別讓人家說我們不懂禮數。」

    面對黃泉不善的態度,地者並不以為忤,只是重複道:「死國的誠意我已經帶到,請兩位會同武君……仔細斟酌。」

    黃泉只是冷哼一聲,將手中銀槍揚起,「請。」

    地者轉向楓岫再次點頭施禮,便靜靜地隨著黃泉離開。

    一旁君曼睩則是仔細地將人上上下下打量個遍,直到確定眼前這人真是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幸好沒事。」

    此舉令楓岫忍不住笑出聲來,「想不到,你們竟是如此不信任我自保的能力嗎?」

    君曼睩有些怔愣,半晌才輕輕道:「曼睩跟黃泉大人……著實是擔心您。您被傷得這樣,也不知道那人是怎麼狠得下心……」底下的未竟話語倒是她先自覺地住了口,君曼睩暗罵自己心直口快,趕忙堆起笑臉,「方才黃泉大人可是提心吊膽著,一步也不肯離開,竟是連晚膳都還沒用呢,曼睩趕緊去準備!主人您先休息一下,等黃泉大人回來,很快便能開飯了。」

    楓岫笑笑,也只是不置可否地輕應了一聲,然而君曼睩得了許可,轉身便出去忙活了。

    此刻戌時方至,十五的月色正明亮,透過雕花窗櫺照得滿地通透,青石地板卻顯出如水般朦朧光暈,篩落滿地樹影。

    楓岫怔怔地看著,好像想了很多,卻又像什麼都沒想。

    明明他還有很多事情該做。首要的便是打點行囊準備回返天都,畢竟事先掌握清楚各方動態,這才能制敵機先;另外也得趕緊揪出天都內部的探子,再來得問問極道那方的事情處理得如何……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但他突然覺得很累。

    如今在體內氣脈反復煎熬折磨的那股邪氣已是盡數祛除,神源也安穩地運轉著靈氣自療,該是氣充體盈,精神百倍才對……但楓岫卻只覺得一股打從骨子裡湧上來,漫延至全身透體的疲憊。

    正自出神,忽地卻感覺眼尾一道粉色身影靠近,「拂、……小免?」

    小女孩手端著托盤,放著幾色點心,皆是容易入口的茶點,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楓岫阿叔,你身體好一些了嗎?小免好擔心。」

    楓岫心底一沉。

    ……他竟是完全忘了小免的存在!可曼睩怎會將她一同帶來,而不是留在天都的國師府邸內託人照料?這幾日大夥全忙得人仰馬翻……小丫頭一人肯定是擔驚受怕……思及此,楓岫放柔了語調,彎下身來接過托盤,「我沒事,讓小免擔心了。小免一個人……會害怕嗎?」

    「沒關係的,齋主說小免是勇敢的好孩子,小免不怕。」小女孩盡力甜甜一笑,仍掩不去笑容中的委屈,「可是他們說……他們說是齋主把阿叔打傷的,是真的嗎,阿叔?」

    「……誰這麼對妳說?」楓岫微微一愣──小免本該只是隻天真無邪的兔精,可是什麼時候,小免的笑容裡也懂得憂愁了?  

    「很多人,都這麼說。」大大的眼睛陰暗下來,隱隱含著淚光,「曼睩姊姊也這麼說,我偷偷聽到的。」

    下意識地握緊拳,楓岫強忍住心中苦澀,方要開口,小女孩已經哭著撲進懷裡,「不是這樣的對不對!他們是騙我的,齋主才不會這樣……齋主不會不要小免的……他們騙我的,嗚嗚嗚……齋主……」

    楓岫想著,自己應該要趕緊開口安慰哭得哽咽的小免才是,要是讓向來把小免寵上天的拂櫻知道了,還怕不心疼死了……但向來能言善道的自己只覺喉頭酸澀,嗓眼像是塞滿棉花一樣發不出聲音,只能緊緊地抱住那軟軟的小身子。

    ──小免,很溫暖。

    曾經他以為,這就是拂櫻一直以來所追尋、渴求的……因此長年耐心的陪伴等待……期待終能將他留下。

    但那人卻是決絕地一掌推開多年情誼……傷害了自己的同時,也輕易拋下了曾經最珍愛的小少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拂櫻,你可還記得……回家的路?

    縱使能夠體諒拂櫻心中為難,但卻是怎樣也沒辦法無視被背叛的傷痛。楓岫將臉埋進單弱肩膀,陪著那嚎啕大哭的小少女,掩去無聲的熱淚如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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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點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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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6


    車聲轆轆。

    黃泉不耐車廂內的悶熱,早早逃了出去驅馬緩行。只坐兩人的車廂中顯得很安靜,楓岫半閉雙目似是在專心思索,君曼睩也不敢打擾,靜靜地安坐在一旁,耐了半晌才鼓起勇氣輕輕問道:「主人……將小免姑娘一個人留下,真的無妨嗎?」

    「那是她的選擇,何況我與小免的對話妳也都聽見了,縱使我們力邀,小免依舊堅持留下……那麼楓岫也不願強迫她。」

    「可是您……」君曼睩再也掩飾不住滿眼的擔憂,「您將大半的『氣』都給了小免姑娘作為結界……您的身子……」

    好不容易將養回來一些的人,如今卻是蒼白憔悴更勝之前。

    「哈!」楓岫羽扇掩面,淡然一笑,「不必擔憂,楓岫行事自有分寸。」

    準備啟程回天都的前一夜,聽見君曼睩來稟,說是小免不願跟他們一同回返天都,楓岫不自覺地蹙緊眉,「小免人呢?」

    君曼睩低聲應道:「在後院的小屋裡。」

    ──那是拂櫻跟小免還在寒光一舍時的舊居。楓岫心中一痛,正要開口,門戶卻被輕輕叩響,「楓岫阿叔、曼睩姊姊……」

    「小免,這麼晚了,怎不早點休息?」君曼睩將她讓了進來,「小心明早起不來……」

    「……我不去天都。」小免的表情很堅定,緊緊攢著手底的衣襬,「楓岫阿叔,小免想回拂櫻齋。」

    楓岫還沒答話,君曼睩已經連忙出來打圓場,「小免是鬧著玩的吧?我們怎麼能把妳一個人留在這兒呢,那多危險……」

    「拂櫻齋要有人看家。」大大的眼睛微微紅了起來,小免略帶哽咽卻又是強忍著,「……這樣,齋主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小免很乖,小免有一直乖乖看家。」

    此話一出,惹得君曼睩飛快地紅了眼眶,只能退到一邊掩飾幾乎落下的眼淚;倒是楓岫神色還算淡然,看不出心中所想,只是蹲到小免身前,「小免想回拂櫻齋?」

    「嗯!」用力應聲附帶大大地點頭。

    「長情若此……」斂眸微嘆,楓岫伸手輕輕拍撫小免髮頂,「但小免一個人,不會害怕嗎?」

    小免抬起頭,非常急切地保證道:「小免可以的!小免很勇敢!」

    「是啊……」楓岫微微一笑,「小免是個勇敢的孩子。」見小免立刻喜顏笑開,楓岫忍不住拍拍那顆粉色腦袋,溫言道:「但楓岫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妳一個人回去拂櫻齋。」

    原本燦爛的笑臉馬上變成陰天,「……為什麼?」

    「妳一個小姑娘,哪來的自保能力?」楓岫輕斥道:「妳是拂櫻託付給我的心肝寶貝,哪怕是掉了根頭髮他都要跟我沒完沒了……」

    小免卻打斷了他,像是小心翼翼地確認,「……阿叔也覺得,齋主還會回來嗎?」

    「一定會的。」楓岫將人抱起,像是安慰小女娃──也像在安慰自己,「拂櫻一定會回來。」

    ──相信那個人無論如何,不會將他們拋下。

    「但是拂櫻齋現在什麼都沒了,妳回去也沒有意義。」不等小免開口抗議,楓岫接著又說,「有妳跟拂櫻在的地方,才是拂櫻齋。如今的拂櫻齋……不過是一片焦土而已。」

    小免扁扁嘴,「可是這樣我要去哪裡等齋主回來呢?」

    「妳就留在寒光一舍吧。」

    「主人!」君曼睩訝異道。

    「寒光一舍最少,還有棄劍師跟鄙劍師看著……再說,我們都不在,攻擊一個小女娃又算什麼?」楓岫嘴上這樣說著,卻是毫不遲疑地運起真元,掐指在小免身前結下法印。

    「阿叔?」小免茫然不解,君曼睩的臉色卻是大變。

    「……將妳的氣息掩蓋起來……」楓岫的聲音略低了下來,「這樣別人即使要追尋我或者拂櫻的蹤跡……也找不到妳了……」

    「阿叔、……」小免還想說話,卻突然一陣睏倦湧上,無法克制地陷入黑甜鄉。

    接住那昏睡過去的小身子,楓岫吩咐君曼睩將人送回後院小屋安置。隔日一早不顧自己身體狀況地反復疊加了重重保護的陣法跟封印,將整個小屋護衛成銅牆鐵壁,這才會同黃泉跟君曼睩出發。

    「……早知道您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就該逼您多躺在床上休養幾個月再出發!」君曼睩有些氣悶地嘟嚷著。

    楓岫羽扇掩面,淡笑不語。此時黃泉策馬靠近了窗邊,「我看前面有個小村落,要不先休息一下,這麼舟車勞頓的,我怕你這個還沒好全的白面書生會受不了。」

    「那就先謝過黃泉大人體諒了。」

    被譏為「白面書生」的楓岫並不惱,只是笑道:「不過我以為,眾人離開天都多日,心繫朝廷的黃泉大人該是歸心似箭才是,想不到竟仍有餘裕關心楓岫身體狀況,著實令楓岫感到受寵若驚。」

    「嘖,怎麼不會擔心,羅喉那個叫人不省心的傢伙一個人在天都不知道又會給我搞出什麼花樣……」黃泉下意識應出真心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拐了,「楓、岫!」

    君曼睩連忙別過頭去忍笑,免得被捲進這場無端的風波;楓岫倒還是一臉淡然,「……村子的入口到了,黃泉大人請。」

    「嘖!」吵不贏人的捲毛兔憤而掉轉馬頭離去,徒留笑得抖個不停的君曼睩斷續開口,「主人、您、真的是很壞心眼……」

    「唉,曼睩謬讚了,真的只是普通而已。」

    「主人!別招我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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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7

    櫻緋爛漫,折射著妖異的血紅光線,緩緩隨風飄落。他靠在樹根仰頭看,只覺得眼前滿目似泣血般淒厲的艷紅逼將而來,恍眼彷若一場撲天蓋地、沒有盡頭的大火。

    ……那人大概不知道吧?其實火宅也有櫻花,只不過完全不同於苦境櫻花那樣柔弱淒美的形象。

    ──火宅的櫻花,會吸血。

    火宅佛獄本是萬物凋竭,寸草不生之地,卻偏偏在此處邊境裡活了一片櫻花林。不知道究竟是天氣或者地熱影響……搞不好就是因為吞噬了血氣也說不一定?總之火宅佛獄的櫻花艷紅似血,盛極不衰,終年都是張牙舞爪地盛開著,吞噬所有經過的生物,綻放出狂艷的緋華。

    ……但這裡,卻是整個火宅唯一能讓他放鬆休息的地方。本是狂妄囂鬧的櫻樹不知對他是忌憚還是恐懼,從來不曾主動攻擊過他,總是在他到來的時候異常順服地低下枝枒,輕緩地飄下片片落櫻如雪。

    若不是這火焰一般狂烈的顏色……倒是很像他記憶裡的,那個地方。

    ……離開多久了呢?他將手背靠上緊閉的雙眼,突然覺得很累。

    「侯,王城召開三公會議。」

    無執相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片櫻花林,少有人能安然進入,即使是凱旋侯的副體,也不例外。

    然而聽聞通報,本來閉目暫憩的凱旋侯幾不可見地微蹙起眉,卻是很快地又強自壓抑下來,恢復成面無表情的冷漠神態,「吾知道了。」

    太息公近來動作頻頻。

    本來他們兩人於政治立場上就不太合拍,偏偏咒世主又刻意將對外界勢力合作的議案同時交給他們兩人處理……真不知道鬧得是哪招,二桃殺三士?

    又或者是……凝淵不日即將復甦,太息公等得不耐煩,而咒世主……覺得被威脅了吧?凱旋侯冷笑起來。

    不論是誰當政,一旦戰亂,被犧牲的總是人民……難道火宅佛獄還承受得起戰爭的鐵蹄踐踏?恐怕到最後還沒等到被外界勢力入侵,就已經先被自己的內亂給虛耗殆盡了。

    「侯?」無執相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耐地站起身,壓抑住滿身的疲累煩躁,化光返回句芒紅城。

    -----

    「凱旋侯來得……可真是早。」

    甫踏進議事殿,太息公的尖銳諷笑便響起。凱旋侯不願與她多作糾纏,逕自沉默入座。

    得了勢的太息公自然更加不饒他,「凱旋侯竟是數次議事皆遲來……可是苦境待久了懶散了骨頭?還是太久沒回來,連自己的寶座都坐不慣了?」

    凱旋侯依舊是低垂著眼簾,卻輕笑一聲道:「既然是屬於吾的東西,那除了吾之外,誰也別想碰。誰動了……吾就殺誰。凱旋侯一向是睚眦必報之人,這點,還望公不要見怪了。」

    「……哼,凱旋侯好大的口氣。」為著那語調中少見的陰狠殺意而不由得暗自一驚,太息公這才記起眼前這個看似俊美文雅的男人……代表的卻是,「戰無不勝」。

    「夠了。」一如以往,兩人的針鋒相對總是在咒世主的介入之下不了了之,斜躺王座的咒世主半闔雙目,問道:「妖世浮屠,進展如何?」

    太息公搶先道:「我已經著手與佛業雙身接觸,他們對跟火宅合作非常有興趣……」

    凱旋侯卻道:「佛業雙身,不是合作的好對象。」

    「凱旋侯這是什麼意思?」太息公怒目而視。

    「吾只是實話實說。」凱旋侯淡淡應道:「佛業雙身於此之前,曾經與死國聯手假意幫助攻打天都,卻又回頭倒向天都出賣死國的秘密……如此態度搖擺不定的主事,不是能信任的。」

    太息公傲然道:「佛業雙身需要越行石來補強妖世浮屠……這豈不正是一個和談的好開端嗎?」

    「天都手上也有越行石,還是太息公您親自交到楔子手中的……難道公忘記了嗎?」凱旋侯的語調聽似平緩,卻是滿含著嘲諷之意。

    「那還不都是為了取信於楔子嗎?也不知道是誰設下的計謀。」太息公冷哼,「既然凱旋侯覺得不適宜與佛業雙身結盟,這樣對奴家處處挑剔……不如就請凱旋侯提出另外的好對象,咱們三公合議一番吧?」

    凱旋侯皺起眉,先是望向咒世主,見對方半點沒有開口阻止的打算,只得暗自嘆了口氣,輕道:「與火宅比鄰的死國,不管地理位置或者利害關係,都與火宅有共同的目標,豈不正是良木?更何況天者跟地者……可是好過佛業雙身太多了。」

    「聽聞那死國的地者,前幾日曾經前往苦境。探子來報,說是他前往寒光一舍驅除了你所留下的邪能之傷,治好了楔子。」咒世主緩緩睜開眼,「侯,你怎麼看?」

    凱旋侯的表情半點沒有波動,「如果地者當真有此能為,便不容小覷。那我們更加應該拉攏死國站在同一陣線了。」
    「……那天者,一肚子神神秘秘的,故弄什麼玄虛。」太息公嗤之以鼻。

    咒世主向來不喜廢言,懶懶閉上眼之後道:「太息公,妳會同凱旋侯……擇日出訪死國。」

    「王!」太息公急叫。

    ……好一個燙手山芋,這不是逼他監督或者表態嗎?凱旋侯再度無聲嘆息,表面卻依舊恭敬而毫無破綻,「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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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種角色們開始漸漸崩壞的不妙感..............(         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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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9-30 11:05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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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  楼主| 发表于 2014-6-20 10:13 | 显示全部楼层
    先這樣子吧.........(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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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8

    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回天都主城,只稍事休整,眾人便又往王殿前去面見武君。

    只見黃泉桀敖不馴地別開臉,只稍稍舉起銀槍略表示意;楓岫則是輕搖手中羽扇,淡笑不語。只有君曼睩規規矩矩地行禮如儀,長揖到地,「武君,我們平安歸來了。」

    高居王座的羅喉撐肘支著額頭,少見地略顯疲態,點了點頭道:「辛苦妳了曼睩,先下去休息吧。」

    知道這三人必定有要事尚待商談,君曼睩乖巧應道:「那麼曼睩先告退了,黃泉大人、楓岫主人,夜安。」

    楓岫也對她點點頭,「曼睩妳連日奔波,該是累壞了,早點休息吧。」君曼睩甜甜一笑,轉身離去。

    倒是一待君曼睩離開,黃泉便立刻沉下臉,「喂,你這傢伙是幾天沒睡了啊?臉色有夠難看!」

    羅喉揉了揉太陽穴,沉默片刻才道,「……大約三天吧。」

    ……莫非剛剛還真的是在數到底幾天啊!?黃泉額爆青筋,「那你還在這裡裝模作樣地逞強什麼,快給我去躺好!」

    羅喉半掩雙眸,「……你不在,我睡不好。」

    「哩金罵喜咧共蝦!」某隻臉皮很薄的捲毛兔立刻炸毛,氣到連鄉音都罵出來了,「看一下場合好不好啊你!」

    楓岫倒是很識時務地舉起羽扇掩面,輕咳一聲忍住笑意,「……不要緊,兩位請便,就當楓岫不在這兒吧。」

    「死楓岫,少在那邊看熱鬧!」

    「唉,黃泉大人這麼說,可是冤枉在下了。既然兩位不打算把握時間互訴別後情衷……」楓岫先是意有所指地看了黃泉氣得通紅的臉頰幾眼,這才笑道:「那只好請兩位暫且放棄如此花前月下的大好氣氛,與楓岫來個不怎麼有趣的會報吧?」

    說不過人,黃泉只能恨得牙癢,偏頭冷哼一聲。倒是羅喉沉沉應道:「我見你精神許多,想是已無大礙?」

    「託武君的福,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是嗎?」羅喉略一沉吟,索性單刀直入地問了,「那麼想來那個地者前往寒光一舍的傳言……是真的囉?」

    楓岫聞言挑起眉,「哦?」

    羅喉閉上雙眼,思索了一下,「黃泉跟曼睩前腳方走,據傳地者就從死國出發了……怎麼,難道不是他替你祓除邪氣的嗎?」

    「……確實是。」楓岫心中轉過數種計量,緩緩回道:「……想必此事早已傳遍四界連帶苦境中原了吧?」

    羅喉交疊雙手,靠上椅背,「那倒沒有,只不過佛業雙身派出滅度三尊為代表,向我方遞交了嚴正的抗議聲明。」

    楓岫笑出來,「敢問偉大的武君……是如何處理這樁文書的?」

    「撕了。」簡潔、有力、完畢。

    「嘖,趁我們不在家就柿子挑軟的捏嘛……」一旁的黃泉冷笑地折折指關節聊表發洩,「來呀,小爺我還沒打過癮呢,來一個我揍一個;來兩個就揍一雙!正好連同上次葬龍壁的恩怨一併解決,何等省事!」

    ……如果咱們家武君還能算是軟柿子,那這世界上其他人豈不都是軟得要爛掉的柿子了?對黃泉的憤慨不置可否,楓岫只是輕道:「我們還需佛業雙身的助力,暫時得罪不得。」

    此話一出,不只羅喉投來疑惑眼光,黃泉更是老實不客氣地吐槽,「……你的腦子被門板夾了嗎?」

    「別忘了,我們手上有佛業雙身想要的東西。」楓岫淡道:「光是如此,便能成為談判的開端。」

    黃泉皺眉,「你說越行石?那個東西可靠嗎?」

    「可靠不可靠……不是我們該擔心的。」

    羅喉輕敲幾下椅把,露出有趣笑容,「說得是,真物偽物……讓佛業雙身去煩惱吧。只可惜你的身分已然曝光,再不容你躲起來逍遙了。」

    楓岫也順勢輕嘆:「人不染紅塵,紅塵自染人哪。不如武君容我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黃泉非常不給他面子地竊笑,「楓岫老前輩切莫妄自菲薄,您可是老當益壯哪!」

    這等程度的訕笑對楓岫的面皮還起不了什麼作用,就權當是讓這隻捲毛兔抒發一下平日裡被欺壓的怨氣好了,他一向很寬宏大量的。楓岫安然地搖搖羽扇,「那就請黃泉大人務必記得敬老尊賢了。」

    「喂!給你幾分顏色,你給我開起染坊啊!」

    「要說老……你還稱不上。」通常他是不理會這兩人鬥嘴的,可這次極之難得地,羅喉開了口幫腔,「還能有人橫越千里只為追尋你而來,魅力無窮啊,楔子。」

    武君一開金口,自然是足以炸翻眾人的消息,連平素淡然的楓岫都愣了一下,「什麼?」

    「火宅佛獄的使者攜同殺戮碎島的王女,如今正在偏殿做客。」羅喉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堪稱真心開懷的笑容,「這位王女可是少見的熱情,她指名了要見傳說中的『楔子』……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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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來到這了_(:3>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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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主| 发表于 2014-6-20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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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39

    時值夏末,天都偏殿遍植的楓樹逐漸退去了濃綠,像是隨時都會轉換季節,艷放如血一般頹唐的半山殘紅。

    偏殿依水而築,大片亭閣就立在翠綠澄澈的人工湖上,沿著彎曲迴廊延伸向湖心,座落著小巧雅致的樓台。四面梁柱上繫著的水藍紗幔微微隨風擺動,蟬鳴蛙噪,卻越發顯得橫亙在樓台內三人之間的沉默逼人窒息。

    ──若要問他……實在楓岫是半點也不想來的,但世事總是如此,從來由不得誰。

    趕回天都之後,原本首要該做的事情便是重新開壇祭天,主祭多日不在城中,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但遠來的嬌客卻也不能冷落在一旁,雖是心中諸多抗拒,也只能無奈地前來應約。

    楓岫仍舊是不畏熱地穿著一身端整嚴謹的祭袍峨冠,立在欄前背手望天,手中羽扇不疾不徐地輕搖著。除他之外,樓閣中尚有兩位女子,而從楓岫應約前來至今已然過了半柱香,可除了剛見面時的寒暄招呼之外誰再沒有開過口,也沒有坐下的打算。

    躊躇半晌,其中一身明黃異國服飾、擁有一頭燦爛金髮的那位總算是開口了,聲音低軟而略帶些緊張,柔婉眼波始終緊緊注視著楓岫,「楔子大人,我知道我如此突然來訪非常地無禮冒昧,但是我、我真的沒辦法……明明知道你就在什麼地方,卻壓抑著不前來見你一面,我……」

    「湘靈姑娘。」楓岫語氣溫和地打斷了她,「雖然不知道妳是為了什麼要事而來……總是已經來到天都,無須如此著急,且不妨坐下來談。」

    湘靈吶吶了一下,慢慢地紅透了臉,「我、我只是想見你。」

    楓岫持起羽扇默默掩住嘆息,只能無語望天。

    怎麼,難道是自己當真年紀大了嗎?想法也跟著僵化了嗎?怎麼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的、這麼的……熱情奔放無所顧忌?

    「我一直在找你,當時我不知道你就是……」湘靈低下了頭,語氣竟是那樣輕緩而虔誠的,「我竟不知道……身邊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尋尋覓覓多年的『楔子』……」

    楓岫耐著性子,溫言開解道:「若要說是『救命恩人』……委實是太過沉重了。楓岫已經說過很多次,當時我會出手救你,純粹只是路見不平而已;我既沒有施恩望報之意,湘靈姑娘自然也無須時刻放在心上。」

    「可是……」美眸瞬間淚盈於睫,欲說還休,「你就是楔子,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呢?我、我一直都在找你……」

    楓岫大感頭疼,只能無聲地在心中暗暗嘆氣,無奈面上卻是不能露出半分情緒。

    昔年他曾於某次在人間漫遊之時,因緣際會地出手救過無辜遭到石封的湘靈,替她解封之後還為了將她送往安全之地而與她同行過一陣子。當時又哪裡想得到,這個貌似單弱無依的女子竟是橫跨結界而來,出身自同是四魌界之一的殺戮碎島,並且還是一個身分高貴的王女呢?

    當時他為了破解困住拂櫻的水晶結界,正在四處找尋足夠強大的法器,偶然感到同樣力量極為強大的結界,順著能源的中心點前去查看,這才發現了被困住的湘靈……為此還跟那位六出飄霙之主結下了莫名其妙的樑子,差點就沒命脫身,實在足以大嘆三聲無奈。

    本以為相隔多年早是事過境遷,該是已然人事無痕,卻沒料到當初的事主之一竟然還能找上門來,這天外飛來還不能拒絕的冤枉桃花啊……

    唉,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楔子」這一身份惹禍,楓岫斂下眸,淡然冷應道:「湘靈姑娘,縱然我是楔子,又如何?若我不是,又如何呢?」

    聞言,本是一直怯然低著頭的湘靈卻意外略顯激動地揚高了聲音,「自從我讀過《荒木載記》,對楔子早是心嚮往之……你不明白嗎?那是多麼高貴,能夠撼動人心的作品!而若不是因為讀了《荒木載記》,我、我恐怕也沒辦法鼓起勇氣……」說著說著卻是又羞赧起來,低聲卻清晰地軟言道:「沒辦法鼓起勇氣再回到苦境來……找你……」

    「楓岫本是一介紅塵俗人,怎麼值得姑娘特意花費時間精力找尋?」

    「不是這樣的!我、我對你,我對楔子……」

    湘靈本就生得極好,現下這般如玉雙頰透著緋紅,羞澀赧然的模樣更添三分憐人──可惜這份艷色楓岫無福、也無心消受。語調依舊持平,其中的溫度卻是冷然,「若妳追尋的單純只是《荒木載記》的作者楔子……湘靈姑娘離鄉背井,只為追尋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未免太過莽撞了。」

    ──這是溫和卻不容錯辨的拒絕,湘靈本帶著暈紅的嬌美面容漸漸退了血色,「……楔子大人,我……」

    「楔子。」

    另外一位女子本是一直站在不遠之處的欄杆邊,像是完全事不關己似地望著池中游魚,然而沉默至今,終於出聲打斷了兩人對話,走上前來。

    從方才便暗自打量許久,楓岫自然不會忽略,這女子才是真正應該注意的大角色──火宅佛獄的說服者,寒煙翠……倒也不算陌生,畢竟已然有過一面之緣,微微躬身行了禮,「寒煙翠姑娘。」

    寒煙翠沒有溫度地彎了彎嘴角,勉強稱之為「笑」吧,「湘靈為你不辭千辛萬苦,跋山涉水地尋找,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橫渡邊境……這其中情意,楔子大人又怎會不懂?」

    ……這是怎樣單刀直入的逼問方式啊!楓岫只能苦笑,「既然寒煙翠姑娘要如此直接,楓岫也不好再迂迴了。湘靈姑娘的情意我的確十分感佩,也銘記在心……但無論如何,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寒煙翠有心進逼,毫不放鬆地問道:「為何不能?」

    楓岫的語調很溫柔,卻是極為鄭重的,「楓岫心裡……已經有人了。」

    話都說到了這麼清楚明白的份上,湘靈怎麼聽得下去?當下強忍著眼淚告辭而去。寒煙翠本是要追,卻被楓岫急急攔下,「說服者,請留步!」

    被人喚出了身在火宅時的名號,寒煙翠頓下步伐,轉身睨視而來,神情冷然而平靜,「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今夜子時……」

    楓岫趕忙拱手道:「必在此地恭候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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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子表示,接受的話回家就要跪洗衣板跪到天亮啊!T口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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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3-9-30 11:05 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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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主| 发表于 2014-6-20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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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40

    是夜,更深露重的夜半時分,一道嫋娜粉色身影打著違和的黑傘,悄然無聲地依約前來。然而楓岫早已是在亭閣上肅然等候多時,耐心地掃榻煮茶以待,「說服者,請。」

    寒煙翠收起手中黑傘,嫻雅地翩然入座,望著送到眼前的青瓷茶杯裊裊飄著輕煙,忽然笑言道:「慈光之塔的天舞神司、天都國師楔子大人……這杯親手煮的茶,寒煙翠還真不知自己喝不喝得起。」

    即使這樣突然地被起底,楓岫煮茶的動作還是不疾不徐,只間或發出幾聲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閣下乃是火宅佛獄尊貴的王女,拓展苦境先鋒之一的說服者……不過是小小的一杯茶,怎麼會喝不起?」

    兩人凜然對視,皆是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各種思量跟提防。此番短暫交鋒,是試探也是估量……但既然都已經清楚知道對方底細,又何須多餘言語?且不妨開門見山。

    斂下眸子,寒煙翠優雅地執起瓷杯,細細品過茶香,淺啜了一口之後才道:「……出自名震四魌界的楔子大人之手,該是好茶。」

    對對方話中明顯的諷意聽而不聞,楓岫只笑問:「王女也擅茶道嗎?」

    「並不。」寒煙翠卻是泰然地搖搖頭,「貧瘠窮破若我火宅佛獄……是活不了如此奢華享受之物的。」語調一轉,寒煙翠倏然抬起眼簾,凌厲眼神直射了過來,面上卻是淺笑道:「楔子大人早年也曾遊歷四魌界,旅途中所見所聞皆已寫作成了《荒木載記》……又怎麼會不曉得呢?」

    「說服者此言差矣。縱使是富裕豐饒的苦境,這等好茶也不是到處都能有的。」楓岫不以為忤,只是溫然應答,抬手又替寒煙翠的茶杯續滿,「若是本身不產茶葉的城邦,總不能想要,就出手去搶吧?貿易交流、互通有無,才是正確的做法。」

    ……這是在向自己暗示什麼呢?寒煙翠少有地笑起來,增添幾分明媚,「可惜火宅連能拿得出手交易的東西都沒有,說要與人交易的話……著實是可憐又可笑。出身富裕,長於和平的楔子大人大概不能理解……在資源太過稀少到幾乎可稱珍貴的地方,強凌弱、眾欺寡乃是稀鬆平常;只有強者才有資格能夠存活下來,是理所當然的真理。」

    ──理念跟立場完全不同。楓岫當然不指望三言兩語就能動搖寒煙翠,只有耐著性子又道:「強取豪奪固然可得一時之利,卻並非長久之道。孤卵不擊石,是人人都懂的道理……若火宅真要鬧到雞飛蛋打,徒增勞民傷財之舉,那就是大大不智了。」

    「楔子大人又怎能肯定我火宅佛獄就是孤卵呢?」寒煙翠嫣然一笑,美極卻也狠極,「在我看來,天都……才是真正岌岌可危。」

    楓岫不動聲色,「說服者此言……莫不是忘記了,現在是暫居在誰的地頭之上?」

    「若要問我……我是徹底不同意湘靈來此的。」寒煙翠不以為然地斜睨了對方一眼,接著毫不客氣地當著楓岫的面大大地嘆了口氣,「像你這樣的人……我實在不懂你哪裡值得湘靈為你付出若此?」

    ……不知道竇娥冤死前的心情是否就是如此?更慘的是,為了人家姑娘的閨譽,他是連聲冤枉都不能喊出來。楓岫只能苦笑連連,「湘靈姑娘的心意,在下確實點滴銘感在心。但楓岫是萬萬不能接受的,我……」

    「如果他再也不回來呢?」寒煙翠天外飛來一筆。

    楓岫卻沒有半點遲疑,「他一定會回來。」

    「想不到楔子大人也是多情之人。只不過這樣的自作多情……」寒煙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哼笑道:「必然會混淆你之判斷,導致你陷入險境的。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淺。」

    「情之一字……王女,可是有所感觸嗎?」楓岫神色不變,依舊是含笑的,卻狡猾地捉緊最脆弱之處反擊,「同樣是千里迢迢只為守護伊人……王女的心意,卻是無人懂得珍惜。逕自開謝,花落無聲。」

    寒煙翠猛地抬頭,金色珀眸飛快地收縮了一下,握緊手中紙傘,冷冽陰狠的殺意便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我應該現在殺了你。」

    聞此威脅,楓岫卻是毫不在意地笑出聲音,「妳不會這樣做的。」

    長長指甲掐進掌心,緊到幾乎刺入肉中,滴落艷然血珠,寒煙翠咬牙壓抑著暴起的戾氣,「……省下你的大話!若不是因為湘靈……」

    「王女又何嘗不是多情之人呢?」楓岫看寒煙翠的眼神幾乎是帶著點憐憫的,「不論妳對我觀感如何,至少請相信楓岫並無意於湘靈姑娘。而以妳對她的心意來看,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比妳更珍惜她。」

    不知為何,寒煙翠的怒氣竟乍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蕭索,「……她不會懂。」

    「王女不妨試著相信……『事在人為』。」

    時機、立場皆不對,楓岫也不能多勸什麼,略微思索一下,索性單刀直入地轉了話題,「不如妳同我做一場交易,或許妳便有機會得償所願。」

    寒煙翠訕笑,「……楔子,你這是在引誘我犯下通敵之罪嗎?」

    「因時制宜、各取所需……這世上本就沒有永遠的敵人。」楓岫又一步進逼,「若妳不同意,我便別無他法,說不得只好麻煩湘靈姑娘……」

    「夠了。」寒煙翠喝止他。湘靈縱使是自己的軟肋,她卻也不容他人輕易利用她來對自己予取予求,「說出你的條件,我自會索取應當的代價。」

    楓岫微微一笑,「放心吧,這會是非常划算的一場交易。」





    -----

    柚:真的真的很簡單,不過就是賣掉凱旋侯之類的...........(欸)

    翠:...........沒問題,侯你去吧。(咦)

    侯:你們聽一下別人的意見好不好T皿T!!!!!!!






    ..........要是能這樣寫的話我就輕鬆了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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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主| 发表于 2014-6-20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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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花] 41


    天已微曦,寒煙翠一路深思地踏著朝露回返暫居的偏殿,不料卻乍見一抹明黃身影沒有歇下,而是倚坐在窗邊發愣。

    「湘靈?」

    「翠姐姐……」湘靈聞聲回過頭來,原本握在手底的書卷便因此而滑落在地,正是《荒木載記》。

    湘靈本要低頭伸手去拾,寒煙翠卻快她一步撿了起來,「……天都要亮了,不睡在做什麼?」

    「翠姐姐不也是嗎?」低低反問,但並不是真正有質問的意思,所以湘靈很快地便又接下去道:「……我只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躺著也是發悶,乾脆起來看點書。」

    「妳……」寒煙翠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吞了下去,只道:「莫多想。」

    湘靈沒有答話,只是低頭輕柔地撫著手中翻得書皮邊角都已捲起、薄軟得幾乎散架的書冊,不難想見這是翻閱過多少次才有的成果。

    ──當年,楔子給她的贈詩就寫在第一頁。

    「……『經霜自有淩雲意,勿做依人媚骨花。』……楔子大人他,其實很早就這樣告訴我了……」湘靈勉強地扯起嘴角笑了笑,「翠姐姐,我、我是不是很傻……明明這麼難堪、這麼痛苦,卻還是、還是……」

    ──想見他,很想見他。就算只是一面也好,就算他,永遠不會看向自己也沒關係……

    湘靈的悲傷痛苦自己全都看在眼裡,既然同樣是為情所苦的人……她又何忍看著所愛如此心痛神傷的模樣?

    「……楔子約我深夜會面,自然是有要事同我說。」

    本就沒有打算瞞著,寒煙翠遂一五一十地仔細將方才兩人的對談內容告訴了湘靈。

    「翠姐姐,妳是說,三公之一的凱旋侯是……?」湘靈錯愕地摀住唇壓下驚呼,「這怎麼可能……」

    湘靈與寒煙翠自小便感情親篤,再加上殺戮碎島那樣輕賤女子若無物的風俗……導致比起自己故土,說不定更多時間是待在火宅度過的。

    但凱旋侯是長年在外征戰的武將,養在深宮之中的幼年王女怎會有機會常常相見?最多也是在宮中的宴會上遠遠地瞥見幾眼,只隱約記得是個面容好若女子,卻極為冷然自律的人。

    而後凝淵覺醒不久,凱旋侯便被咒世主親手封印了,當時寒煙翠跟湘靈都尚年幼,只記得確實有過這樁轟動火宅的大事,對內情卻已經沒有什麼詳細的印象了。

    「若我沒有猜錯……凱旋侯會被封印,應該是為了鎮壓凝淵。」寒煙翠思索了一下。

    火宅眾人對此事雖是一概諱莫如深,太息公卻曾經輕蔑又憤憤不平地提過一次。想來等著扶植凝淵並向他投誠好換取上位的太息公,跟凱旋侯本就難解的樑子必定又為此結得更深了吧。

    「封印……」湘靈難掩錯愕神色。她本是殺戮碎島的預備祭司,自然清楚種種術法,「這豈不是,把他當成人柱了嗎!?好殘忍……」

    「如果讓凝淵就此現世,那才是真正的殘忍。」但寒煙翠不願多談,只安撫道:「凱旋侯也是自願,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所以是楔子大人破解封印,救了他嗎?」湘靈揪緊衣襟,幾乎不忍再推想下去,「可是凱旋侯不是已經回返佛獄……?楔子大人身上的傷……」

    像是要強調什麼一樣,寒煙翠強硬道,「湘靈,妳不要忘了……凱旋侯,是佛獄的凱旋侯。」

    ──但若是如此,接受楔子請託的自己,又算什麼呢?

    湘靈並沒有察覺她心中糾結,仍是擔憂道:「難怪楔子大人之前會傷得這麼重,邪氣之傷……畢竟與他功體相剋,非得用特殊手法祓除才行……」說著說著,竟是就要站起身。

    知她甚深的寒煙翠只能趕緊出言安慰,「沒事的,死國地者已經替他治好了,妳忘記了?」

    「也對。」湘靈吶吶地又坐下來,只是眉尖還是緊緊蹙著,憂心道:「只是翠姐姐……那地者,可靠嗎?楔子大人應該不會有事吧?」

    「……不會有事的,反正……我們都還在天都,隨時都能出手。」

    「嗯。」湘靈交握雙手於胸前,像是在默禱,更像在起誓,「不會有事,我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

    寒煙翠壓下心中澀意,「……只不過若要完成楔子請託,怕是我得擇日回返火宅,妳……」

    「我同妳一道去!」湘靈趕忙應道。

    「湘靈?」寒煙翠微訝。

    湘靈自覺口快,不由得有些赧然,然而卻是很堅定地點點頭,「我、我想意起去,至少可以、可以替楔子大人做些什麼……」

    ……讓湘靈去辦嗎?好像也無不可。或許反倒能對那人起一些意料之外的作用,也說不定。

    「只是、能不能多等幾天?」湘靈期期艾艾,「我想等楔子大人的傷勢穩定一些,再走……」

    不答應也沒辦法。寒煙翠暗忖一番,遂點點頭,「我知道,過幾日看看狀況如何,我自然會尋適當時機告辭回返。」

    「謝謝翠姐姐!」

    本以為會遭拒絕的湘靈露出驚喜笑臉,緊緊握住了寒煙翠雙手。而望著心上人歡欣的模樣……寒煙翠的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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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對百合根本太搶戲!!!!

    好久沒有讓侯出場了有點想他............(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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